中国本就是一个诗的国度。身为中国人,没有人不懂得诗——都读过诗、接触过诗、喜爱诗。从周朝开始,就有采诗官到各地去采诗,《诗经》里的国风,可谓北方最早的诗性文学;在南方,则有《楚辞》,后来成为汉朝汉赋的一个源头。
随着时代演进,到汉朝有汉赋,乃至于汉朝发展起来的乐府诗——这是可以入乐的诗,源自于《古诗十九首》——都是诗歌里非常早期的精华。到了魏晋南北朝,开始有骈俪文,把韵文学发展到一个极致,极其华丽,极其讲究。
到了唐朝,传承了这样的经验,回归它的本质,在内容上更为讲究,从而有了唐诗的发展。诗到了唐朝,等于到了一个极致的发展阶段。到了宋朝,诗已经发展到鼎盛,所以转而发展词;到了元朝,再结合戏曲而有了元曲。这一条脉络一直延续到现在。
唐诗的世界,可以说是中国最早的文化"一带一路",它记录了中国代代传承、薪火相传的历史主题。
诗歌记载了太多的内容:题画诗、评文诗、记游诗、行旅诗、山水诗、史诗、哲理诗……各种样貌都在诗歌里面保存,也保存了中国人最温暖、最温厚的情感。
孔子说:"不学诗,无以言;不学礼,无以立。"这是他对儿子孔鲤所说的一段话,告诉我们整个教育的内容,要以诗、礼作为学习的重心。孔子以诗礼传家,整个华夏文明的泱泱大国气度,就展现在诗礼的学习当中。
《论语》中也说到:"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。"看起来是三件事,但诗、礼、乐之间有一条贯穿的脉络。从这里,我们就可以探索到诗歌发展的过程,还有诗、礼、乐之间的关系。
《毛诗序》中说,诗歌是"志之所之"——也就是我们心里的想法。当心里有想法想要表露的时候,它在心中萌动,透过发声、透过言语,叫作"发言为诗"。
心里很感动的时候,要表达,就透过言语,乃至于透过更美好、更修饰的言语,把心里的意思表示出来。当"言之不足"的时候,言语没有办法表达清楚,就会"嗟叹之"——加上更多的表述方式,把声音拉长,来把心思诉说。这时候,歌的形式就出来了。
而在歌里发现声音本身是有旋律的,乃至于我们的心弦也是有旋律的,这时候就配上了音乐,乃至于加上各种乐器配合,整个音乐就已经具足了。但还是不足以表达的时候,有时候就"不知手之舞之、足之蹈之"——手舞足蹈,加上言语,酣畅地去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。这就是音乐的完成。原来古代的音乐就包括了诗、礼、乐,乃至于舞蹈。
温柔敦厚,诗教也。
诗歌里保存了中国人最温暖、最温厚的情感,那里边有太多的文化历程,忽而壮阔地在诗歌里面展现。
诗歌的演变是有过程的。在每一个民族里,被称为"诗"的部分,都是从声音开始的。因为内心澎湃,就要借声音来表达。或许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,可是就发出了声音。以前的音乐是比诗歌先发展的,那时候可能就是哼着调子,或者很简单地去唱,把情绪抒发出来。
《诗经》其实跨了两个阶段,它是从第二个时代过渡到第三个时代。像采诗、十五国风的诗本来有一千多首,后来孔子删订为三百零五首,就是因为他去芜存菁。其中中原地带受圣人教化影响较深,文风非常兴盛,这些诗歌已经是可以音义分立、独立存在的作品。
唐诗则是由第三过渡到第四,实际上已经非常完善地进入了第四个阶段——"义胜于音"。因为在作诗的过程中就非常讲究,达到了很好的效果,所以言语本身就能彰显诗歌的音乐之美。
今天我们要讲的吟诵,是一种古风的吟诵。古风的吟诵和现代的吟诵有什么差别呢?古风的吟诵有非常多的多样性发展,因为它源自诗歌,是带有音乐性的文字。透过声音、透过语言文字,它所发展的诗歌天然具有音乐性。
这里的"古风",指的是用以前的语音语调——你可以回溯到以前对言语表述方式的了解——所引申出的诗歌吟诵。为什么古风吟诵往往胜过现代的吟诵呢?因为这些古诗词都是古人所作。如果你能回到古时候,通达到当时的古风语音,是不是最能烘托出这首诗歌的意境?
上古音:秦朝以前
中古音:从秦汉过渡到魏晋南北朝,一直到宋朝——唐朝也属其中,是进入"中古音"的时期
近古音:元明清时期
近现代音:我们现在使用的语音,比较接近元明清以后的发展
古风吟诵和我们中原古音是有关系的,因为这些古诗词大多源自中原地带。那这个古音,我们要从什么地方去挖掘呢?其实会发现,我们的闽南语、客语是非常接近中原古音的。
客家人其实是中原移民,到南方来避难、来做客,所以称为客家人——他是带着中原音来到南方的。乃至于闽南人,又称河洛人,也是从中原来的。所以我们现在如果要吟诵古诗,寻找古风的痕迹,有时候就要借助方言,通达客家话或者闽南语,就可以找到古时候发音的一些线索——因为它保留了一个"汉音"。
"白"字我们现在念第二声(阳平),看起来应该是平声。可是在古音里,"白"是入声字,属于仄声。
怎么验证呢?用闽南语念念看——"白",很短促;用客家话念念看——"白",啪,你看它是不是很短暂?它就是入声字。
所以在吟诗的时候就有陷阱:入声字如果看不懂,你就没有办法去标出平仄。因为它看起来"白"应该是平声,可是它其实是仄声了。这就是为什么要借助方言来通达古音。
台湾的吟诗非常盛行,有各家各派的吟诗法。这些调子大多源自大陆,随着移民传到台湾,在当地保留和发展。以下简单举例几种,还不是完整的。
鹿港调相传源自中原古韵,从中原河洛传来,带到福建的泉州,再从福建的泉州传到台湾的鹿港,所以在鹿港的吟诗非常盛行。以李白《独坐敬亭山》为例:
闽南调在台湾很盛行,源自福建的流水调。它像流水一样,上一句的尾音要接到下一句的开头,连绵如流水。以王维《鸟鸣涧》为例:
在台湾宜兰,人们喝了酒就唱歌,曲调非常轻快。以崔颢《长干曲》为例,分成男生女生的对唱:
台湾除了不同的吟诗调、不同的诗社,在发展吟诗、保留各种古调吟诗之外,也保留了许多来自大陆的戏曲形式——歌仔戏、布袋戏、南管、北管、京剧、黄梅调、昆曲……在这些戏曲里面,唱词本身就是诗歌,是押韵谱写出来的歌词。所以在整个诗歌的领域,这些都是可以吸取的养分。
唐诗里头它是有格律的,这个格律就记载了它的声调谱,是可以吟诵的。它又分成了近体诗和古体诗。近体诗非常严格,你要合乎它的格律;而不合乎近体诗格律的唐朝的诗,就可以归纳到古体诗。
近体诗就是我们都很熟悉的,有五言的,有七言的——一句话有五个字叫五言,一句话有七个字叫七言。一首诗里边有四句的叫绝句,有八句的叫律诗,多过了八句叫作排律(但排律必须是偶数句)。
它的声律格局有很严格的规则,必须要押韵,要合乎韵脚押韵法,而且讲究对偶。绝句因为只有四句,所以没有那么严格要求对偶;但律诗里是必须要有对偶句的。
近体诗总共有十六式,也就是十六种吟诗法。五绝有仄起、平起,有入韵、有不入韵(4式);七绝的仄起或平起,有入韵、有不入韵(4式);五律、七律,都有仄起、平起,还有首句入韵、不入韵(各4式)。
| 体裁 | 仄起入韵 | 仄起不入韵 | 平起入韵 | 平起不入韵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五绝 | 仄起首句入韵 | 仄起首句不入韵 | 平起首句入韵 | 平起首句不入韵 |
| 七绝 | 仄起首句入韵 | 仄起首句不入韵 | 平起首句入韵 | 平起首句不入韵 |
| 五律 | 仄起首句入韵 | 仄起首句不入韵 | 平起首句入韵 | 平起首句不入韵 |
| 七律 | 仄起首句入韵 | 仄起首句不入韵 | 平起首句入韵 | 平起首句不入韵 |
五言诗的平仄升降图,基础句型是:
它是有错落的——平平的时候两个重叠平声,比较平和舒缓;仄声包括上去入,有抑扬顿挫。诗歌的美好就在这个平仄抑扬的紧张舒缓当中来进行,造成了非常自然的曲调。
另外一组句型是"平平平仄仄,仄仄仄平平"。因为四句不能太重复,所以用这两组四句来构成一首五言绝句。
七言就是在五言上面再加上两个音——在"仄仄平平仄"上面加"平平",在"平平仄仄平"上面加"仄仄",就构成了七言:
律诗就是绝句的重复——绝句有四句,重复了四句所以有八句,声调也是重复的。所以绝句的吟法是基础,律诗的吟法站在绝句的基础上,等于过两遍。
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,诗歌是一种音乐的形式。它源于中国的字音——中国字有文字学,有它的声韵。中国的字音里面,细细去分:有音色(来自每个人发声的不同)、有长短(震动持续的长或短)、有高低(振动频率快则高,慢则低)、有强弱(振幅的大小)。还有一点非常特殊的,就是"平仄"——这是外国语没有的,记录了抑扬顿挫的声调变化。
现在普通话归纳为四声,在四声里边又可以分平仄,这是进入吟诵法里要了解声调谱的基础——要知道这个字它的声是平还是仄。
所谓平,就是不升不降的,是平的。仄就是不平的意思。
平声包括阴平、阳平——声音是平稳的,不会升也不会降。以"一"来说,"一"是阴平,"移"是阳平,这两个都称为平声,声调谱记录的符号就是一长横。
仄声包括上声、去声、入声——上声像"乙",先下降再上升;去声像"忆",从高位快速下降;入声字一发声就收,非常短促,被收起来。仄声的记录就是一短竖。
现在普通话四声里,有一个声音是没有凸显出来的,就是入声字。因为入声字在元朝以后,已经归纳到其他的平声或者上声、去声里头了。
比如"白"字,我们现在念第二声(阳平),看起来是平声,可是在古音里"白"是入声字,属于仄声。如果入声字看不懂,你就没有办法去标出平仄——这是吟诗时很特殊的一点。
辨识方法:回到闽南语、客家话念念看,发音很短促的就是入声字。
古时候可能有多达五声或者八声之分,人的语言的发声变化是很多的。我们以这种发声的声调可以抑扬顿挫地去分——这就是中国语言天然具有音乐性的原因。
声调谱是有押韵的,而且押韵挺严格。古时候没有注音,也没有拼音,那是怎么样去拼出声音呢?叫作反切法。
近体诗押的是平声韵,把平声中相似的音归纳在一起,就有:一东、二冬、三江、四支、五微、六鱼、七虞、八齐、九佳、十灰……总共上平声十五个,下平声十五个,共三十个平声可以押韵的韵部。
如果你家的孩子有念《声律启蒙》,回去翻翻他的书,编排其实就是从一东韵开始,二冬韵开始,三江韵开始这样去编排的。
一个诗人在作诗的时候,平仄要合乎格律;押韵选了一个韵脚以后,要从这个韵脚字里边选,不能超出这里边去做这首诗。
所以当我们看到一个非常自然呈现的诗,好像没有雕琢,其实可雕琢多了——因为这个方法很讲究的。
反切就是这个字的发音的上字和下字。比如"白"字,"b"属于声母,"ái"属于韵母——上字取其声,下字取其韵。它是用字来标声音符号,标出了反切字。
再比如《登鹳雀楼》里"流"字,反切叫作"力求切"——上字"力"取其声(l),下字"尤"取其韵(iú),拼起来就是"流"(liú)。因为它是反切字,所以叫作"切"。
吟诗的韵味,就是把反切字正腔圆地拼出来的——由声母和韵母组成。
古时候的声母,发现了中国人的发音是从哪里来的:上字取其声,有唇音(重唇音、轻唇音,各有清浊之分)、舌音、齿音、牙音、喉音、半舌音、半齿音。当你去讲究到你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时候,你吟诗的时候就能够把这个音韵吟出来。
比如重唇音(唇音)有四个字,叫作"帮滂并明"——有没有感觉都是从嘴唇发出的声音?可是这四个声音又各有不同,有清有浊,非常有趣。
下字取其韵,这个韵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音,可是到吟诗的时候,它还有分成韵头、韵腹、韵尾。
例如"liu",它在"u"的这个音其实是从"i"介音过来的,会有"u-o",所以韵头就是指那个介音;然后拉长了叫韵腹;结尾叫韵尾。吟诗的时候,把韵腹拉长应用出来,韵味就出来了。
押韵很有味道——透过同样的韵能舒展,在"平平仄仄平,仄仄平平仄"的变化中,抑扬顿挫里面又取得了和谐。
所谓对偶,就是说它的意义分量要相当,语言长度要同样,词性要相同,平仄要相反。律诗中间两联(颔联、颈联)必须要有对偶句。
《声律启蒙》就是蒙学里边来介绍对偶的——你要作诗,先学韵,懂得对句、对仗的时候,作诗就方便了。
气象类对:云对雨、雪对风——属于气象类,词性相同
二字对:晚照对晴空——词性、平仄相对
飞禽昆虫类对:来鸿对去雁、宿鸟对鸣虫——"来去"又是动态的对
武器类对:三尺剑对六钧弓——"三""六"是数对
地理方位对:岭北对江东——山岭对大江,北方对东方
我们已经概略地把作诗的做法、必须的规则讲出来了——要讲究平仄格律、押韵反切、对偶工整。而吟诗的要诀,也就是要讲究刚刚我们所说的这一切。
诗更重要的是要花更多时间去了解。它是第四时期的诗——"义胜于音",可以独立于音呈现,而且在这个意义当中,"义"就把"音"给包含了。所以吟诗要做到:
因为你懂得这首诗的内涵,懂得吟诗法,所以你在吟的时候融入其间,而且反复吟咏,这时候诗境就完全呈现出来。
在这次的讲义里,依着整个体系,十六种格律都可以吟。吟法如果大分,只要掌握四种吟法,基本上十六式都可以吟得下来。但是要吟出味道,还必须深入诗的内涵——了解诗的内容以后,可以吟出它的意境,这种吟法又特别不同了。
仄起:第二字是仄声,吟的时候第二声就往上提。
平起:第二字是平声,吟的时候第二声是平的,不要拉上去。
三角形落在平声字,平声拉长的时候,你可以赋予它旋律,而赋予它旋律转折的时候,它是有变化的——可以高昂,可以舒缓,随着诗境而变化。
他的吟法合乎格律,但是里边你可以随着诗境去变化。
——能让每一首诗的诗境全然呈现的吟诵法,才是真正要传授的。
以下选录林老师讲解中逐篇精讲的诗作,附格律判定、诗意解析与吟诵提示
首句第二字"日"是仄声字→仄起;首句末字"尽"是仄声→首句不入韵。二、四句"流""楼"押韵(平水韵下平十一尤)。
有人说这首诗很奇怪——依山尽的太阳怎么会是白色的?应该是紫色、红色啊。鹳雀楼在山西,濒临黄河,黄河入海看不到,是不是说谎?"欲穷千里目"应该是"千里景",难道你是千里眼?这些非议都是因为不了解这首诗的美好。
其实"白日依山尽"一句有三层意思:第一"白日"——正中午的太阳是白花花的,说明王之涣至少中午就到了鹳雀楼;第二"依山"——太阳依着山;第三"尽"——傍晚太阳完全下山,天色暗下来。所以整句指的是王之涣登临鹳雀楼,从白天到傍晚乃至于天黑,一直在登高临赏。
"黄河入海流"——前面有中条山,还有黄河流经,看滔滔黄河往东流,想当然尔它就是会入海的,这是一个非常高的向往境界。在天色渐黑、日不可留、河路不可见的时候,有了想要更扩展视野的心,才有第三句"欲穷千里目"。
为什么用"千里目"?因为所有的景色都收纳到我的眼里——这个"目"是一个能见的心、想见的心,透过这样的想见而能够看见。我们常说"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",当有一个想见的心的时候,心眼打开,耳朵眼睛全都打开了。
太阳已经下山,要看到更远阔的景色怎么办?更上一层楼。整个诗境就打开了——它也是一种人生的诗境:当你有一个愿景的时候,你要实现你的愿景,就要更提升你自己。
首句第二字"中"是平声→平起;首句末字"罢"是仄声(入声字)→首句不入韵。二、四句"扉""归"押韵(平水韵上平五微)。
这是一首送别的诗——王维住在山里头,朋友到山里来拜访他,朋友回去了,他送别。这首诗非常特殊,一般的送别会说相聚很开心、要走了舍不得、我送你;可是这首诗完全从"送罢"来写——送走了朋友,结束了聚会,回到了家里才开始写起。
这个送是怎么送的?住在山上,王维送朋友一定是陪着他下山走一段路。走着走着聊得开心,已经快到山下了——"王维你走太远了,我送你回头一下。"于是两个人又送回去,不行还是得回家。这又在送这个"相送"——可以看出古时候朋友交情的深厚。
好不容易别了,朋友离开了,他回到了家,叫作"送罢"。这时候"日暮掩柴扉"——天已经黑了,是傍晚的时分。以前的人门虽设而常开,尤其春天是诗人最喜欢的季节,可以出去游赏,白天玩不够还可以秉烛夜游。可是王维送完了朋友心情非常低落,所以回到家掩盖了柴扉,并没有那种开心的情况。
"春草明年绿"——为什么掩柴扉?因为心情低落,而低落当中在想什么呢?已经想到了明年。这时候是春天,春天里有王孙草长得非常鲜绿,草中有王孙,我们尊称人叫王孙贵公子。我的朋友这位王孙贵公子现在已经下山了,今年春天好不容易见了面相处,现在他离开了。明年王孙草还会再绿,而我的这位王孙朋友,你明年还来不来呢?充满了一个期待,已经期待到明年去了。
中国是一个五伦的社会,这首诗特别从送别当中显出了朋友之情,所以听起来就有那种无限的感伤。
首句第二字"黑"是入声字(仄声)→仄起;首句末字"高"是平声→首句入韵。一、二、四句"高""逃""刀"押韵(平水韵下平四豪)。卢纶是真正驻守在边塞的诗人。
唐朝的诗里头有三类诗做得特别好,几乎每一首留下来的都是好诗,其中一种就是边塞诗——记载军士英雄守边关的情怀。
"月黑"——没有月亮的晚上,天黑黑,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容易偷袭,有军情发生。军情怎么被发现的?因为"雁飞高"——雁本来是白天飞翔、晚上休息,可是这天晚上在月黑的当下竟然飞高,就代表有事情发生。
什么事情呢?"单于夜遁逃"——原来单于来袭,但是这时候趁夜逃跑了。为什么逃跑?因为防守边关的兵非常有士气、不懈怠,来袭的时候被发现了,马上就要去追逐他,单于就趁夜逃跑。
逃跑的时候我要追他,所以是"轻骑"——整个非常轻便,便于追逐。要不要追?那是高亢的气势,而且轻骑一定追得上的。可是这首诗很敦厚——他只不过是驻守,不是去邀功。我不是要去争取功劳,我就是保卫国家,做到这一点,所以并没有去追。
而发生了什么事呢?"大雪满弓刀"——太美的一个诗境。大雪非常的细,当那么细的雪下来,在弓弦上,这是怎么样一个情景?很大的雪,照应前面的月黑,天色太黑了。整个的雪很大,就在他要追出去的时候,大雪纷纷下来,画面就戛然而止,停在这里。
首句第二字"火"是仄声→仄起;首句末字"楼"是平声→首句入韵。一、二、四句"楼""秋""愁"押韵(平水韵下平十一尤)。
这首也是戍守边关,但情境完全不同于前面——没有战事发生,只不过是戍守在外,远离家乡。
发生在深秋的时候,黄昏的时候,戍守边关的一片荒芜。烽火台的西边有一个戍守楼,百尺之高。这个军官在黄昏的时候"独上"——一个人上了这个戍楼,这时候吹的秋风叫作"海风秋"。这个"秋"好沉,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的味道。
边塞有没有海?有几种讲法:边塞的沙漠他们称为瀚海,像海一样一望无际的沙漠叫瀚海;还有在边塞如果是在青海那边,还有一个青海湖,大的像海一样。所以那个湖上吹来的风就叫海风,或者是沙漠瀚海吹来的风——独上高楼的时候,海风吹来,一片秋煞气息。
这时候驻守在外的军官心里所思的是什么?一定是想念遥远的家乡、遥远的家人。而在这时候"更吹羌笛关山月"——如果他不思念的话,会有"更"字吗?如果是来旅游的,吹起关山月会说真好听;可是"更吹"代表他在这种情境里边非常思念家乡,思乡之情的愁绪已起,更不堪又听到了远方传来的羌笛吹奏着《关山月》——这是一个伤别离的曲调。
"无那金闺万里愁"——"金闺"指他所思念的远方家乡的家人,也就是指他的妻子,远在万里之外。"无那"就是以前的口语,无奈的意思。在万里的金闺,妻子非常无奈,为什么呢?她也正在思念远方在边塞为国保家卫国的丈夫。用一个我想念对方、对方想念我的双管编排。
诗人做这样的一个曲,其实也是在提醒国君:驻守在外的军官非常辛苦,你是不是要春风度玉门关,去关怀他们,该换防的时候也要让他们回来。
首句第二字"辞"是平声→平起;首句末字"间"是平声→首句入韵。一、二、四句"间""还""山"押韵(平水韵上平十五删)。
这是一首非常畅快的诗。李白从白帝城要下江陵——这个"下"字有从高往下的意思,所以是走三峡。水路由上游往下游走,水势极其迅疾。如果是从下游往上,那叫作"三朝三暮,黄牛如故",是很慢速的前行。
"朝辞"——早晨的时候告辞白帝城,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来告别呢?"彩云间"——白帝城位在高处,早晨太阳的照射,云彩是一片彩光。早上要离开白帝城的一个非常美丽的景色,从高处要往下,从写景写事里边,像仙人一般。
李白要去的地方是江陵,距离白帝城有千里之遥,叫"千里江陵"。那么远的路程,多少时间可以走完?"一日而还"——这个"还"是回的意思,因为他是往东行,有往京城的方向,所以用"还"字。非常快速——上一句是诗人的逍遥,下一句是诗人的快意,太快速了,一日之间就可以到达江陵了。
当中发生了什么呢?"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"——这两句像流水一般,叫作流水格,流水来补白了。前面从白帝城到江陵之间,原来是一个江行——为什么知道江行?轻舟。为什么知道在三峡当中?因为是"两岸",而在三峡当中有一个特色,就是猿声非常的多。
因为船行快速,一路的通关,猿声就陪伴着他,所以船快还是猿声的啼快?叫作"啼不住"——这个猿声啊留不住我,因为我的轻舟已过万重山。万重山就把这个三峡的雄奇浑然的气势写出来。
首句第二字"落"是仄声→仄起;首句末字"渡"是仄声→首句不入韵。二、四、六、八句"寒""端""看(读kān,平声)""漫"押韵。注意"看"在这里念"刊",是平声字,押平声韵。
律诗就是绝句的重复——绝句有四句,重复了四句所以有八句,声调也是重复的。所以绝句的吟法是基础,律诗的吟法站在绝句的基础上,等于过两遍。但很重要的还是要知道诗的意涵,在吟诵的过程当中去入诗境、入诗人的境界。
"早寒"是早上的时光,气候偏寒——可能是冬天,也可能是深秋要入冬的时候已经有寒意了。所在的地点是江上,孟浩然在江上有所感怀而作。
"木落雁南渡"——"木落"照应了早寒,深秋时节叶子掉落了,雁开始往南飞去过冬了,江上吹着北风带来了寒意。第一句里边点了时节,写了景色。
因为这个景让在江上的孟浩然——他在外地做客,离开故乡——想起了家乡。他家在哪里?"我家襄水曲"——家在襄水弯弯曲曲处,也就是湖北那个地带。跟现在所在的地方隔着楚地,可以遥望家乡,楚地这边云非常的多,那时候应该不是晴天,所以说"遥隔楚云端"——跟襄水曲的家遥遥隔着楚地,在云端的另一端遥遥相望,在做客里头有无尽的惆怅。
"乡泪客中尽"——这个"客中尽"一定是在外做客已久,所以说我的泪已经流尽了。
"孤帆天际看"——这一句很难解,最主要其实点出了有一艘船,以帆船的部分来指代主体,有一艘船在江上,而且它是一个孤帆——这个"孤"其实点的是孟浩然自己。我在船上看遥远的天际,在怀念家乡。
"迷津欲有问"——行船在江上,什么地方才是渡口呢?迷了津渡,不知道哪边上岸,所以想要问一问。"平海夕漫漫"——可是在广阔的像海一样的江面,这时候已经傍晚了,"夕漫漫"就是水非常广阔漫漫无边。我要问谁呢?
孟浩然是唐朝四大诗人之一(李白、杜甫、孟浩然、王维),他一生并没有做官,但是心里又很想做官——所以这个"迷津欲有问",其实想问的是:我到底要做官好,还是回家吧?是这样的心境下来做这首诗。
首句第二字"晨"是平声→平起;首句末字"寺"是仄声→首句不入韵。二、四、六、八句"林""深""心""音"押韵(平水韵下平十二侵)。破山寺在江苏常熟,这是一首题壁诗。
题诗通常是题壁诗——如果有机会到破山寺,应该就是题在壁上,是到了现场有所感触而题的一首诗。
"清晨入古寺"——清晨的时候入这个寺庙,我们跟着常建一起去游破山寺。"初日照高林"——太阳刚升起叫"初日照",照在高林之上。以前的寺院都是在崇山峻岭里边,所以"高林"其实也是寺院的另外一个代称,说明了那边的环境非常幽静,远离尘嚣。
进到寺庙以后,"曲径通幽处"——走这个曲径(寺院所行之处),通到幽处,应该就是到了后院,而后院有一个建筑的主体,也就是禅房。这个后院的禅房,位在一片花木林深之处——"禅房花木深"。
整体的环境往外看,"山光悦鸟性"——刚清晨一个初霁,太阳还是刚升起,山中的晨光让所有的鸟儿喜悦,鸟看到晨光以后就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,非常畅快。
院落里还有一处"潭影"——周遭很美好的景色都映入了潭影里边。看到这一个潭水,特别地让人心旷神怡,好像心都为之一空——"空人心"。这个"空"字是入声字。
整个的诗境是"万籁此俱寂"——因为是清晨,整个环境非常安静,万籁就是所有的声音都非常安静。这个"寂"就是清晨的这一刻、我入古寺的这一时。而在万籁俱寂当中,"唯闻钟磬音"——听到了在前面大殿做早课传来的钟磬的声音。
首句第二字"文"是平声→平起;首句末字"台"是平声……注意,这里林老师判定为七律平起首句不入韵。二、四、六、八句"开""来""回""杯"押韵(平水韵上平十灰)。"明府"是对县令的尊称,刘明府即姓刘的县令。
九月九日重阳节,都有登高、吃糕、喝菊花酒、赏菊花的风俗。崔曙在这一天登高,所登的是望仙台——顾名思义是可以眺望仙人的地方。这里说的是河上公,一个仙人,曾经在望仙台这个地方教汉文帝《老子》,讲了四篇以后就离开消失了。汉文帝为了记载河上公,就在这边盖了望仙台。
写了这首诗要传给朋友刘明府(当县令)。"汉文皇帝有高台"——所登的是汉文帝所盖的高台。"此日登临曙色开"——九日重阳节这一天登临望仙台,清晨的时候曙色开展,这个"开"就开启了这首诗。
所望出去的景色:"三晋云山皆北向,二陵风雨自东来"——往南看可以看到三晋(古晋国,大概山西河南一带),好多山峦都在云雾当中朝北向;还有两个陵墓(汉代皇帝所葬),二陵那边正有风雨从东边吹来——就着望仙台的典故和风景,还包含了无常在里面:汉文帝已经过去了。
从缅怀当中进到第三联:"关门令尹谁能识,河上仙翁去不回"——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,函谷关守门的令尹看到东边有紫色云气从东而来,心想一定有高人圣人来,结果看到老子骑牛而来,就把老子挽留了下来,老子应他的要求写下了《道德经》八十一章。"关门令尹谁能识"——谁能像关门令尹一样,能够识老子这样的高人?就好像汉文帝当年亲近了河上公。河上仙翁去不回——就像老子过了函谷关以后去不回了,后来关门令尹也跟随老子去了,河上公讲了老子以后也去不回了,汉文帝也去不回了。
既然现在没有办法去寻仙迹,"且欲近寻彭泽宰"——暂且就近去寻一寻彭泽宰(陶渊明,五斗米不折腰)。崔曙这时候的心境是什么?或许功名荣华富贵不是我所要追求的,在这一天登临,宁可去寻一寻彭泽宰,跟他们共喝一杯菊花酒,"陶然共醉"。
这首诗是呈刘明府——刘明府有没有在诗里头?有,"且欲近寻彭泽宰",所以崔曙要去找的彭泽宰就是刘明府。非常有趣的一首诗。
从"即从"到"便下"就有一气呵成之感,能感受到杜甫归心似箭的状态——穿过长江三峡,他用"穿"字;到了那边后要往北返乡,所以用"向"字,"向"字极为精准。
整首诗用词极准,精准传递出他的情绪,将"涕泪""愁去""狂喜"的过程一气涌现:从"忽传""闻"的触动,到思量归期、放歌纵酒、筹划还乡,再到勾勒出还乡的完整图景。
杜甫最后回到家了吗?始终没有,他终究没能回到洛阳。而这恰恰是成就杜甫为一代诗圣的微妙之处——在最狂喜的时刻,勾勒出最完整的还乡图景,却终究未能实现,这份遗憾与狂喜交织,成就了千古绝唱。
凡是不符合近体诗格律的——无论是句数、字数、押韵还是平仄,若不符合要求或出入过大,都归为古体诗。所以听到"古体诗",不要误以为是唐朝以前的古诗——"古体诗"是唐代诗学里的专有名词,指不符合近体诗规范的诗歌。
古体诗就没有吟诵方法了吗?并非如此。古体诗仍有其格律框架,只是更为宽松。古体诗是如何发展出来的呢?本质上是诗人真情流露、需要抒发,既有的格律框架已经无法框定他的表达,于是便有了更多元的写法,而这些写法本身极具艺术价值,所以形成了古体诗的骨架。
古调吟诵法能不能教?可以。但正如雪庐老人所说:"我要教你吟诗这一块,你能不能踏踏实实坐下来,天天跟着我学上几年?"终究没有这样的学生。
所以古调吟诵法始终不是弟子们的必修内容,既然没人系统学习,后世自然渐渐失传。不过老人留下了一些录音,我们可以顺着这些录音去揣摩、学习其中的韵味,但这比近体诗吟诵的揣摩难度更高。
李白有许多方外好友,或是道士,或是出家人。这里的蜀僧濬,是居住在四川的出家人,住在峨眉山上。李白年轻时曾在峨眉山求学,所以这位濬公算是他的同乡。
听他为己弹琴,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——弹琴本是文人雅士的爱好,出家人弹琴已属不凡,如今一位方外高人特意为李白弹琴,更是难得。而蜀僧濬为何独独青睐李白?也可见李白的不凡。整首诗要从"非凡"的角度来理解这场听琴的经历。
"蜀僧抱绿绮"——这个"抱"字极有神韵。蜀僧抱琴,大家脑海中立刻就能浮现出出尘的画面,而这出尘之感的来源便是次句"西下峨眉峰"——他仿佛仙人下凡,抱着琴从峨眉峰翩然而下。所抱之琴名为"绿绮",本是名琴,此处也暗合僧人身份的不凡。
"为我一挥手"——下山后专为"我"(我李太白)挥手弹琴。"一挥手"的当下,"如听万壑松"——蜀僧濬一弹琴,琴声便如万壑松风、松涛阵阵。"壑"指山谷,山谷中遍生松树,风过松林的声响如海潮翻涌,古琴曲中本就有《风入松》这类曲目。
听这琴声有何效果?"客心洗流水,余响入霜钟"——我客居他乡心中满是愁绪,一听这琴声仿佛把心头愁绪洗涤干净。一曲接一曲,整个人都浸在琴曲的熏陶里。琴曲结束后仍觉余音绕梁——"霜钟"用得太妙,并非实指恰好有寺庙敲钟,而是形容琴音的境界:寺庙的钟声最能警醒世人,蜀僧濬的琴音既能荡涤人心,又能警醒众生,余韵久久回荡。
听着听着,"不觉碧山暮"——这个"不觉"用得极好,一曲接一曲竟没发现碧山已经昏暗。"碧山"呼应开头的"峨眉峰"。最后一句"秋云暗几重"——抬头望去,秋云层层堆叠,暗喻相聚时光流逝之快,更衬出二人听琴谈心的投入,在"听"与"弹"之间情意交融,浑然忘我。整首诗如同一幅写意画,有无数痕迹可细细体味。
吟诗的调式虽有基本规则,要顺着平仄声调变化,但因为每个人对诗境的体会不同,吟出来的味道便各有千秋。能让每一首诗的诗境全然呈现的吟诵法,才是雪庐老人真正要传授的。而要学到这样的吟诵法,还得顺着雪庐老人开设的"诗阶述唐"相关内容深入学习,才能真正进入诗的内涵、意涵与境界。吟诵本身就是助推我们走进诗境的方法。
这篇常被归入古文,但它本质是一篇铭文。"铭"是古代文体,多用于碑刻、器物,或是墓志铭、座右铭,有警示、记载、歌功颂德的作用,本身是押韵的。
刘禹锡历经代宗、德宗、顺宗、宪宗、敬宗、文宗、武宗七朝,从盛唐之后逐步走入中唐再到晚唐。他极有才华,曾得到顺宗赏识,参与王叔文改革。顺宗去世后宪宗即位,立刻将改革派全部贬谪。刘禹锡31岁参与改革,35岁开始遭贬,直到55岁,二十年间辗转被贬。一位有才情、有理想、有抱负的士人,就这样从政治核心跌落,反倒成就了一代文学家、诗人。
《陋室铭》就是他被贬期间所作——哪怕到了偏僻之地,被当地官吏欺压,他的心态依然通透。
开篇用到了《诗经》的"赋比兴"手法,又用了两组排比:"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"兴起的正是全诗主旨:"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"——"德"是全篇的诗眼。屋子简陋与否,全看居住者的品格,我这间陋室只因我的德行而香气远播。
下文全在说明"陋室不陋":首先是环境不陋——"苔痕上阶绿,草色入帘青",院外苔痕铺满石阶,窗外青草翠色映入帘中;其次是人事不陋——"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",结交硕学鸿儒,往来皆是知己;再者是生活不陋——"可以调素琴,阅金经",弹奏朴素古琴,阅读佛经,反面衬乐"无丝竹之乱耳,无案牍之劳形"。
接着两处类比:"南阳诸葛庐,西蜀子云亭"——借诸葛亮草庐、扬雄玄亭自况,心向往之:我居此陋室自在从容,也如二位先贤一般,待时机成熟便可施展抱负。最后用孔子的话收束:"孔子云:何陋之有?"——当年孔子想要迁居九夷,有人说那地方太简陋怎么住,孔子说"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?"
正如雪庐老人,渡海来到台湾,把经学、诗学、佛学的深厚内涵带到了台湾。他住在正气街九号的陋室里——住所范围不大,进去先是客厅,过去是小佛堂,再过去是一米见方的书桌,旁边是单人床铺,最里面是小厨房连着小后院,院里栽了几竿竹子。他觉得虽然住所狭小,但有小庭园相伴别有天地。从渡台到去世,始终住在那间陋室里。
因为"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"。
雪庐老人是一代大德,是佛学泰斗,也是儒学大家,但老师曾说:"我是诗人,诗人的这一面,旁人未必明白。"
有一次雪庐老人在蒸汽间,邻居失火了。火警响起时大家都往外跑,最紧急的时刻人人都会抢救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。他冲回房间搬出了什么?是他毕生整理的诗稿——就是《雪庐诗集》里的那些诗稿,那是他的生命所系,所以他第一时间抢救出来。
在台中,在雪庐老人的座下,从小小孩到老人家,老老少少没有一个人不会吟诗。老人留下了吟诵专著和录音,我们可以顺着这些去揣摩、学习其中的韵味。
林老师在雪庐老人座下学习,在一心书堂的内容有因缘学了下来,也有因缘来练习讲授,在各地开设相关课程。她目前读中文系,在许锟老师座下跟许多老师学习。
这次讲座,她想完整地把系统的吟诵方法,乃至于它的原理原则介绍给大家——因为"知其然不如知其所以然"。她从"知其所以然"这个方向来备课,想把整个吟诗的原理原则介绍给大家。
1. 掌握四种基础吟法——大分只要掌握四种吟法,基本上十六式都可以吟得下来。
2. 深入诗的内涵——要吟出味道,必须了解诗的内容、意涵、境界,入诗境来吟。
3. 顺着"诗阶述唐"深入学习——雪庐老人开设的相关内容,才能真正进入诗的内涵、意涵与境界。
4. 反复吟咏——懂得诗的内涵和吟诗法,在吟的时候融入其间,反复吟咏,诗境就完全呈现出来。
浅浅地懂有浅浅的美好,深深地悟有深深的体会。
有雪庐老人这样有诗学眼光的师长引领,我们才有可能和古人的境界相契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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